今天一大早（其实是中午）看到了Sam Altman在X上转发了OpenAI的消息，阐述了自己的广告原则，并表示会在免费用户和低付费群体（好像是8美元每个月的那个订阅层级）开始逐步出现广告。
目前在美国成年用户对话的时候，已经开始测试广告了。
这意味着跟当年的谷歌一样，第一个用AI对话进行商业收费的公司出现了。
而且我们可以轻易想到一个词——竞价。
回首SEO和SEM
还记得互联网早期的那个“纯真年代”吗？
那时的搜索引擎（Search Engine），不管是早期的 Yahoo 目录，还是刚刚崭露头角的 Google，逻辑都很简单：
你搜什么，它就给你最相关的结果。
我们做SEO优化的，盯着的是那经典的“十条蓝链”（10 Blue Links）。那是依靠算法纯粹性构建的排名，虽然简陋，但很公平。
但商业的本质是逐利的。
这种纯粹并没有维持太久。
竞价排名的诞生：GoTo.com 的神来之笔
很多人以为是 Google 发明了竞价排名，其实不然。
早在 1998 年，IdeaLab 的创始人 Bill Gross 就推出了一款名为 GoTo.com（后来改名为 Overture）的搜索引擎。
他提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离经叛道，现在看来却理所当然的概念：
“Pay for Placement” —— 付费获得位置。
广告主可以对特定的关键词进行“竞价”（Bidding），谁出的钱多，谁就排在前面。
这就是 PPC（Pay-Per-Click） 模式的雏形。
Google 的进场与“围墙”的倒塌
Google 很聪明，它看懂了这个游戏。
2000 年 10 月，Google 正式推出了 AdWords（即现在的 Google Ads）。
起初，Google 非常克制。
他们在右侧栏小心翼翼地放上广告，并且用明显的底色将其与左侧的“自然搜索结果”（Organic Results）区分开来。
创始人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当时曾信誓旦旦地表示：广告绝不会干扰搜索结果的公正性。
但如果你是像我一样的 SEO 老兵，你一定见证了这堵“围墙”是如何一步步被拆掉的：
- 位置的侵蚀：广告从右侧栏跑到了搜索结果的正上方。
- 数量的激增：从一条，变成两条，再到现在的“霸屏”四条。
- 视觉的混淆：那个区分广告的黄色背景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仅仅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Ad”或“Sponsored”标签。
根据 Moz 和 SparkToro 的多项历年研究数据显示，随着时间推移，Google 搜索结果页（SERP）上的“零点击”（Zero-click）比例逐年上升。
为什么？
因为广告和 Google 自家的产品（如地图、购物、精选摘要）占据了 Above the Fold（首屏） 几乎所有的像素。
更别提现在AI出来以后，原有的主体“十条链接”反而成了陪衬。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看看今天的搜索引擎吧。
当我们搜索“鲜花配送”或者“CRM软件”时，第一屏几乎全是竞价广告。
用户的注意力被明码标价，流量被精准切割。
SEO 从一种“让信息更高效流通”的技术，变成了一场在广告夹缝中求生存的游戏。
而现在，OpenAI 似乎也走到了这个十字路口。
Sam Altman 曾经对广告模式嗤之以鼻，但面对万亿级别的算力账单，历史的车轮还是滚到了这里。
ChatGPT 的对话框，就是新的 SERP。
而我们，即将见证下一场“竞价”的开始。
AI是不是只是让搜索和竞价换了个战场？
有时候我在想，我们是不是都被这一轮 AI 的“魔法”给忽悠了？
这块无形的大饼，盖住了我们的双眼，让我们忽略了最底层的那个逻辑漏洞。
是的，GPT-5.2 很强，Sora2 很惊艳，Gemini 3 Flash甚至默写层面开始超越3 Pro。
但作为一个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的人，我必须泼一盆冷水：
无论 AI 多么像人，我们最终追求的，依然是“可靠性”（Reliability）。
那个滑稽的闭环
大模型有个致命伤，行话叫“幻觉”，通俗点说就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为了让 AI 的回答变得“可靠”，OpenAI 做了什么？
他们给 ChatGPT 联网了。他们推出了 SearchGPT。
于是，一个无比滑稽的闭环出现了：
- 用户提问。
- AI 发现自己不知道最新信息（或者怕说错）。
- AI 转身去后台调用“搜索”（Search）。
- AI 整理搜索结果，吐出答案。
- 然后在答案下面，给你展示一个广告。
看懂了吗？
搞了半天，中间加了一个超级聪明的“秘书”，但底层的逻辑依然是：用户意图 -> 信息检索 -> 商业变现。
SEO搞的是搜索优化和竞价排名；未来的GEO，搞的是生成优化和底部的竞价排名，以及可能出现的AI购物信息优化。
这不就是 Google 玩了二十年的那套东西吗？
只是换了个“战场”
唯一的区别在于，战场变了。
以前的战场，是那“十条蓝链”。
你有十个机会挤进首页，用户有十个选择去点击。
而在 AI 时代，战场变得更加残酷，也更加隐蔽。
ChatGPT 往往只给你 一个 最优解，或者在底部展示 一两个 广告位。
OpenAI 在公告里说：
“Ads will begin to appear at the bottom of the chatbot’s answers.” （广告将开始出现在聊天机器人回答的底部。）
这意味什么？
这意味着“坑位”变少了。
以前我们做 SEO，争的是 Top 10，甚至是 Top 3。
未来在 AI 里，可能争的只有 唯一 的那个展示机会。
竞价的本质没变，但门槛高了
当供给（广告位）急剧减少，而需求（想要流量的商家）依然旺盛时，会发生什么？
竞价（Bidding）的价格会螺旋式上升。
现在的广告位没有那么多了，手机端第一个展现的那个广告，价格会飙升。并且我在博客说道：信任AI的人，会同样信任AI推荐的内容，所以这个广告位会格外被疯抢。
Sam Altman 这一步棋，看似是为了贴补算力成本的无奈之举，实则可能开启了一个比 Google Ads 还要暴利的商业模式。
他把原本铺在旷野上的广告牌，搬进了你的私人书房。
这不仅仅是搜索和竞价换了个战场。
这是一场从“广撒网”到“精确狙击”的降维打击。
不知道各位读者朋友，能不能同意这个看法？
一切都是钱，一切都没变
说实话，作为用户，我们当然讨厌广告。
那种沉浸式的、仿佛在与一位智者对话的体验，一旦底部出现了一行 “赞助来源…”，那种“人机合一”的幻觉瞬间就碎了。
但是，作为在这个圈子里看了这么多年的人，我也必须说一句公道话：
完全没有广告的免费午餐，是不现实的。
AI 的每一次推理，每一个 Token 的生成，都在燃烧着巨大的算力成本。
面对全球数亿人的并发请求，这笔账单大到我们无法想象。Sam Altman 也是人，OpenAI 也是公司，他们不是慈善机构。
这就回到了那句硅谷最古老、也最残酷的真理：
“If you’re not paying for the product, you are the product.”
（如果你没有为产品付费，那么，你就是产品本身。）
当年我们把部分隐私和关注度卖给了 Google，换取了免费的搜索。
现在，我们把同样的筹码摆上了桌，换取免费的 AI。
技术换了一茬又一茬。
从 PC 到移动互联网，再到现在的 AGI 前夜。
不管是十条蓝链，还是智能对话。
不管是 SEO，还是未来可能出现的 AIO（AI Optimization）。
到头来，商业的底层逻辑从未改变。
一切都是钱，一切都没变。
